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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2020年九年級語文下冊 《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教學(xué)實錄 人教新課標(biāo)版 教學(xué)設(shè)想 淺顯明白，而今收錄在初中教材中的詩，當(dāng)年卻被認(rèn)為：“有意無意地把詩寫得十分晦澀、怪僻，叫人讀了幾遍也得不到一個明確的印象，似懂非懂，半懂不懂，甚至完全不懂，百思不得一解?！保ㄕ旅鳌读钊藲鈵灥摹半鼥V”》《詩刊》1980年8月）可見“朦朧詩”，純是觀念差異的產(chǎn)物。 略加思考，就不難找出本詩的關(guān)鍵詞：“苦難”與“希望”。然而條分縷析，輕松讀懂這樣的詩而不覺氣悶，是不夠的；當(dāng)繼續(xù)加以理性之光，照徹作品中隱含的曲折與難堪的時代印痕——追溯歷史而將中國苦難史想像性地延長，羅列苦難而又輕易歸于虛無，處處以“我”自稱而終于泯滅自我。 面對初中的學(xué)生，在本詩中，要著力于區(qū)別三對概念——“國家”（政治概念）與“祖國”（文化概念）、“本能的愛國主義”與“理性的愛國主義”，“兒子”與“公民”——又略微顯得艱難；本課時僅僅在這個方向上作一嘗試——抒情作品，是否也可以作反思性的解讀？ 師：今天，想上一下一首詩。請大家把書翻到**頁，是舒婷的一首作品，題目叫《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我們知道，提起舒婷，我們就想到一個詩派，就是所謂的朦朧詩派。可能現(xiàn)在看起來，其實一點都不朦朧。但在當(dāng)年，對于某些理解力不是最好的人而言，他們讀起來讀不懂，所以稱它為朦朧。 舒婷是這中間的一個代表人物。這首詩歌寫于七十年代的末期，在八十年代風(fēng)靡一時。提起舒婷，馬上就想起這首《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它其實帶有一點時代的烙印。到目前為止已經(jīng)有二十多年過去了，二十六年了啊，舒婷現(xiàn)在也老了，已經(jīng)五十三歲了。那么我們在這么一個時刻重新反過頭來看，當(dāng)年朦朧詩派的一個代表作，看看能不能讀出一些新的東西。 首先我想這樣，就是……恩，先面一共四小節(jié)，前面三節(jié)吧，我想請同學(xué)來朗讀一下。那么詩歌，我們說，讀起來讀著讀著，尤其是抒情詩的話，很容易帶感情——那么我現(xiàn)在要求，這首詩，我們不帶感情，我們等會請同學(xué)站起來朗讀的時候你不要帶感情，你就只是朗讀，啊，只是朗讀。每一節(jié)請一位同學(xué)吧，好不好？啊，第一小節(jié)，來，陳弈瑤。 陳亦瑤：（讀）我是你河邊上破舊的老水車 數(shù)百年來紡著疲憊的歌 我是你額上熏黑的礦燈 照你在歷史的隧洞中蝸行摸索 我是干癟的稻穗 是失修的路基 是淤灘上的駁船 把纖繩深深勒進(jìn)你的肩膊（b?ng） —— 祖國??！ 師：深深勒進(jìn)你的肩膊（b）—— 祖國??！請坐。（示意）柯嘵宇，第二節(jié)。 柯嘵宇：（讀）我是貧困 我是悲哀 我是你祖祖輩輩 痛苦的希望啊 是“飛天”袖間 千百年來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 祖國啊 師：（示意）來，后面。 高南：（讀）我是你簇新的理想 剛從神話的蛛網(wǎng)里掙脫 我是你雪被下古蓮的胚芽 我是你掛著眼淚的笑窩 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線 是緋紅的黎明 正在噴薄 —— 祖國啊 師：請坐。讀著讀著就好像這個人要激動起來啊。（學(xué)生笑）詩歌是有一種感染力，讓人激動起來。平靜一點。好，那么給大家一點點時間，請你，在前面兩小節(jié)，找出詩歌中最主要的幾個意象。然后，把它前面的修飾語也圈一下，好不好？然后我請同學(xué)來說一說。 她選擇了哪些意象，這些意象，又構(gòu)成了怎樣一種完整的圖景？給人怎樣的感受？ （學(xué)生尋找詩歌意象，思考03：22-03：52） 師：好，我們就輪下去吧。（示意）來，后面。每人說一個意象好了。徐映輝。 徐映輝：破舊的老水車。 師：老水車。老水車是怎么樣啊？ 生：破舊的。 師：破舊的。請坐。（示意）來，后面。 史嘉茜：熏黑的礦燈。 師：礦燈，是熏黑的。（示意）周鳴菁。 周鳴菁：疲憊的歌。 師：哦，歌，歌聲，歌是非常疲憊的。（示意）俞謙。 俞謙：干癟的稻穗。 師：稻穗是干癟的。癟，第三聲噢。 林湛：失修的路基。 師：路基是失修的。（示意）王佳珺，還有嗎？ 王佳珺：淤灘上的駁船。 師：駁船在淤灘上，行進(jìn)很艱難啊。（示意前一位同學(xué)）還有嗎？ 喻方其：還有，千百年未落到地面的花朵。 師：請坐。花朵稍微亮麗一點，但是花朵在這里是……未落到的，未落到地面的。那么，我們同學(xué)所羅列的這樣一些意象，給人一種怎樣的整體感覺？黃枘，你來說一說。它勾勒出一幅怎樣的畫面？ 黃枘：嗯，我覺得是一種頹廢的，很黑暗的畫面。 師：頹廢，或者黑暗，請坐。（示意）謝宸，你有什么補充？ 謝宸：憂郁的。 師：非常憂郁的，請坐。（示意）后面，還有什么補充？ 丁?。何矣X得就是一種很無望，很破舊的。 師：無望和破舊。其實在詩歌第二小節(jié)里有幾個詞語概括了這樣一種感覺，是吧。我是—— （生答）貧窮，我是——（生答）悲哀，我是——在這個“希望”前面有一個修飾語，是——是“痛苦”，對吧。 貧窮的，悲哀的，痛苦的。老水車，失修的路基，是這樣一種感覺啊，給人這樣一種圖景，啊，這就是，我們的祖國。這是詩人在前兩節(jié)中營造出來的，整體的感覺。 那么接下來，我想這樣，我們來聽。剛才說的，朗讀要客觀，不要抒情，對吧。接下來我們聽，一種抒情的朗讀，極其抒情啊。其中有一種強烈的對比。 大家一邊聽一邊來思考一下，就是說，他這種朗讀里面，兩種感覺很不一樣。就是前三節(jié)啊，很不一樣。在這樣一種反差中，你用一個詞語來概括，它分別代表了祖國的哪兩個不同的時段，不同的時刻。第二個要思考的就是，請你找出一對反義詞，其實一、二節(jié)和第三節(jié)中的反義詞有很多。請你找出一對合適的反義詞，分別來概括這兩個不同的時段。我們一邊聽一邊來思考這兩個問題。 （播放前三節(jié)錄音6：32－8：10）（學(xué)生間或輕笑） 師：是哪兩個不同的時段，你是否能找到一對合適的反義詞來分別加以修飾，合適反義詞有很多，等會我請同學(xué)講的時候，前面同學(xué)講過的，你不要再重復(fù)啊。 肖杭，你先來說說好不好？第一二節(jié)好像和第三節(jié)，時間段不一樣，你簡單說一下好嗎？ 肖杭：我覺得前面應(yīng)該是中國最貧窮的時候，也就是最困難的時候，然后是文革發(fā)生的時候。后面就是中國開始有新的發(fā)展，就是文革結(jié)束的時候。 師：哦，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給它定一條界線的話，這里應(yīng)該是，（指前兩節(jié)）這個是文革，（指第三節(jié)）這個是文革以后？是這樣一個說法是嗎？好，請坐。（示意后一位同學(xué)）陳錚，你有沒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陳錚：恩，我覺得前面一段是解放以前，然后后面一段是在解放以后。 師：請坐。其實這兩位同學(xué)的說法我們可以把它非常簡單化，就是，前兩節(jié)講的是“過去”——我們可以稍微籠統(tǒng)一點——而后面，第三節(jié)講的是“現(xiàn)在”，對吧？我覺得這樣可能更簡單一點哦。 至于這具體是什么時刻，我們等會再研究。那么過去是怎么樣的，現(xiàn)在又是怎么樣的，其實在詩歌中本身，有許多許多許多許多強烈的對比。那我們來請同學(xué)說一說，請你分別羅列一下，過去，什么詞語；現(xiàn)在，什么詞語。它對得很緊，這個很有意思。（示意）你來說，姚馭文。請你找一對合適的詞語來說好嗎？過去怎么樣？ 姚馭文：過去是……過去是悲哀。 師：過去是悲哀的，現(xiàn)在是怎么樣的？ 姚馭文：笑窩。 師：現(xiàn)在是笑的，請坐。（示意）方嘉棟，還有嗎？ 方嘉棟：過去是破舊的。 師：過去是破舊的。 方嘉棟：現(xiàn)在是簇新的。 師：現(xiàn)在是什么？現(xiàn)在是簇新的，嶄新的。（示意）賞雪。 賞雪：嗯，過去是，熏黑的。 師：過去是熏黑的?，F(xiàn)在是…… 賞雪：雪白的。 師：現(xiàn)在是雪白的。（示意）來，再往后。 朱一帆：說光了。 （學(xué)生老師笑） 師：（示意）剛才賞雪說的，過去是“熏黑”的，后面還可以找到另一個反義詞。現(xiàn)在是怎么樣的？ 朱一帆：緋紅的。 師：哎，現(xiàn)在是緋紅的，這也可以作為一個反義啊。還有沒有了？林筱茜，還有嗎？ 林筱茜：我覺得，過去是在隧洞里面，而現(xiàn)在是在黎明。 師：哦，這里也是一個黑和亮的問題，是吧？其實剛才林筱茜講的，在隧洞里面，這里還有一個關(guān)于速度的詞語。陸雨奇，過去是怎么樣的？ 陸雨奇：過去是蝸行的。 師：過去是蝸行的，走得非常非常慢，像蝸牛在爬行啊。 陸雨奇：現(xiàn)在是噴薄。 師：噴??？還有還有，其實還有一個，沒有直接講到。 陸雨奇：起跑線。 師：馬上就要怎么樣？馬上就要奔跑。這個速度感很不一樣啊，請坐。還有，朱晨飏，還有嗎？ 朱晨飏：不知道。 師：不知道啊。金乙，還有嗎？ 金乙：（猶豫） 師：也不知道。何易，還有嗎？ 何易：過去是沉重的，現(xiàn)在是歡快的。 師：這是整體的感覺啊。過去是沉重的，現(xiàn)在是歡快的。其實我們講到這里，還有一個意象。對，許丹，你有什么補充？ 許丹：應(yīng)該是，過去是干癟的稻穗，現(xiàn)在是古蓮下的胚芽。 師：馬上就要發(fā)芽了，對吧。過去那東西是，再也不能發(fā)芽了，已經(jīng)是很絕望的，可能枯死了。是這樣的一種感覺啊。所以說，簡單羅列一下。 師：（展示課件）熏黑——雪白，破舊——簇新，干癟——胚芽，蝸行——起跑，悲哀——笑窩。如此強烈的對比：過去，現(xiàn)在。 那么，我們再回到剛才所討論的問題，也就是剛才肖杭同學(xué)和陳錚同學(xué)所思考的問題，那么，如果這個時間段我們現(xiàn)在一定來加以追究的話，“現(xiàn)在”，她這里所謂的“現(xiàn)在”究竟是從什么時刻開始的？ 而“過去”，要一直往前追溯，究竟可以追溯到什么時候？在詩歌中，它包含了多久？看看作品，思考一下，我們來分析在這首詩中所包含的，兩種不同時間的問題。 （學(xué)生思考，12：40-13：20） 師：誰來說？我們還是繼續(xù)往后輪吧。來，何易后面。 朱穎之：我覺得第一、二段講的，應(yīng)該是解放前。 師：解放前，嗯。 朱穎之：因為解放的話，總體來講，整個人的心是相對向上的，就是稍微，光明一點吧。 師：同桌。那么“現(xiàn)在”呢，這個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開始？ 何一帆：現(xiàn)在我覺得應(yīng)該從文革以后開始的。 師：為什么你這么講，你的理由是什么？ 何一帆：因為我覺得從解放到文革期間，文革的這十年以來，中國的社會還是十分混亂的，跟解放之前我覺得差不了多少。然后我覺得真的新生，應(yīng)該是從文革之后開始吧。 師：從文革之后開始。請坐，方葉，你怎么看？ 方葉：“過去”應(yīng)該是從清朝后期開始，幾百年來。 師：你是從什么地方看出這清朝后期的？舒婷說，括號，清朝末期？ 方葉：她說：“我是你河邊上破舊的老水車，數(shù)百年來紡著疲憊的歌。” 師：數(shù)百年。 方葉：然后“現(xiàn)在”，我覺得應(yīng)該是解放以后。 師：解放以后。你的證據(jù)在哪里？ 方葉：因為她說：“我是新刷出的雪白的起跑線，是緋紅的黎明，正在噴薄?！苯夥乓院蟮脑?，給大家的感覺就是，中國人民終于站起來了。 師：一片艷陽天。請坐，毛明超，你有什么看法？ 毛明超：我贊同方葉，說它是從清朝開始的，我覺得是根據(jù)數(shù)百年這個地方可以大致猜想一下，應(yīng)該是從清朝末期開始的。 師：嗯。 毛明超：我認(rèn)為“現(xiàn)在”的話，應(yīng)該是從改革開放開始的。 師：為什么？ 毛明超：因為看到最后的寫作時間。 （學(xué)生笑） 師：哦，請坐。何易，你還有什么要說？ 何易：我覺得，我就講“現(xiàn)在”啊?，F(xiàn)在，我剛看到一句“剛從神話的蛛網(wǎng)里掙脫”。我覺得神話可能有兩種解釋—— 一種是古代封建的，它那個唯心的，那么，迷信很多。那么，“剛從神話的蛛網(wǎng)里掙脫”，就是解放以后，現(xiàn)在是社會主義，就沒有神話了。還有一種解釋，神話是指毛澤東。因為毛澤東是一個神話，那么“剛從神話的蛛網(wǎng)里掙脫”，那就是文革結(jié)束以后。 師：哦，走下神壇。我們大家可能忽略了最后一小節(jié)，我們把最后一小節(jié)的前兩句話來讀一下?！拔沂悄恪?，一、二開始。 生（讀）：我是你十億分之一，是你九百六十萬平方的總和。 師：停。呂詩飏，你怎么看？ 呂詩飏：我還是覺得，是解放以后。 師：從中國的人口，從我們整個的疆域的面積來看。 呂詩飏：因為當(dāng)時文革的時候，中國人自己沒有意識到這個社會是不好的?？赡苡X得文革的那段時間，還是一個嶄新的中國。 師：（示意）請坐。剛才同學(xué)的發(fā)言很好，那么有一點我想繼續(xù)指引下去。剛才我們同學(xué)在第一小節(jié)的第二行找到一個詞語“數(shù)百年”，然后以此來推斷，她對中國歷史的追溯應(yīng)當(dāng)?shù)角宄哪┢冢畈欢噙@個時候，可能1840年，或者再往前溯一溯，對不對？但是在這首詩歌里面，它所講的時間詞，難道只有這個“數(shù)百年”嗎？你再找一找。 毛明超：“千百年未落到……” 師：在哪里，“千百年”——第二節(jié)的后面，對吧？“千百年未落到地面的花朵”！“千百年”，再加一千年。還有沒有？我們可以找到的關(guān)于時間的詞語？第二節(jié)里有一個疊詞！ 生：（眾答）祖祖輩輩。 師：那就不知道到什么時候去了。還有一個詞語，很隱微的，你找到?jīng)]有？在第三節(jié)里面，哪一個詞語？ 生：（眾答）古蓮。 師：古蓮。那么，這個過去一直過到哪里去了呢？只到清朝嗎？中國有五千年的歷史啊，說不定這整個五千年都被它，含括在里面了，是嗎？中國的歷史真的就是這樣，五千年的歷史真的就是這樣，漆黑的，貧窮的，灰暗的，絕望的？是這樣嗎？ 生：不是的。 師：但就這首詩歌它所隱藏的潛在時間是不是表明了這點？其實中國可能不是這樣啊。 （展示課件）那么，我們隨便來看一下別的作品，聞一多，28年的。 （播放錄音17：52-19：12） 祈 禱 聞一多 請告訴我誰是中國人， 誰的心里有堯舜的心， 誰的血是荊軻聶政的血， 誰是神農(nóng)黃帝的遺孽。 請告訴我戈壁的沉默， 和五岳的莊嚴(yán)？又告訴我 泰山的石霤還滴著忍耐， 大江黃河又流著和諧？ 再告訴我，那一滴清淚 是孔子吊唁死麟的傷悲？ 那狂笑也得告訴我才好，—— 莊周，淳于髡，東方朔的笑。 請告訴我誰是中國人， 啟示我，如何把記憶抱緊； 請告訴我這民族的偉大， 輕輕的告訴我，不要喧嘩！ 師：聞一多詩歌中對于歷史的追溯，和舒婷詩歌中對于歷史的追溯，好像大不一樣啊。（展示課件） 師：李約瑟在《中國科學(xué)技術(shù)史》里講到，中國是享譽世界的文明古國……直到17世紀(jì)，中國還比歐洲先進(jìn)。 然后有一個人更夸張，是一個美國記者，他說如果諾貝爾獎在中國古代就有設(shè)立的話，那么各個獎項的得主毫無疑問都是中國人。可見我們的過去是一個非常輝煌的時代，對吧。 那么為什么，舒婷的作品里面，“過去”，是這么長時間的黑暗呢？我們來繼續(xù)探討這個問題，給個解釋。為什么在這首《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里面，我們的整個中國五千年的文明，都變成一片漆黑了呢？為什么？同桌商量一下，好不好？有點難。 （學(xué)生討論，20:17-21：10） 師：我們?nèi)绾蝸斫忉屵@首詩里的歷史觀問題？誰來談？ （學(xué)生沉默） 師：呃，方祎勱。你來談?wù)劇? 方祎勱：我有個疑問。 師：請說。 方祎勱：“飛天袖間”是什么意思？ 師：“飛天袖間”，誰可以解答這個問題？毛明超，你來解答一下這個問題。 毛明超：飛天就是敦煌壁畫上畫的那個舞蹈，“未落到地面上的花朵”，可能讓人想起天女散花。 （學(xué)生笑） 毛明超：至于你剛問的問題啊，我想…… 師：等會，等會。 （學(xué)生笑） 師：先不要講，等會兒再說，先把方祎勱的問題解決掉。我們知道有個成語叫——天花，天花亂墜。這個來自于佛教的故事。講佛祖在說佛法的時候講得如此的好，然后天女紛紛在那邊散花。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說，這里講的其實是敦煌的，敦煌里面蘊涵的中國的古文化，公元四世紀(jì)就開始了，飛天袖間的花朵，是這個意思。那我們還是先請方祎勱繼續(xù)來講，然后毛明超再講，好嗎？ 方祎勱：我覺得她前面寫得這么黑暗的意思，就是說前面中國的那些文明都不是真正用到實際上去，而是，比如說空想，或者說是用到文藝或者其他的一些地方，而不用到科技上。而后面才是真正的開始。所以她把后面寫的很光明。前面相對來說就比較黑暗。 師：請坐。那我覺得你去看看李約瑟的《中國古代科技史》，中國古代的發(fā)明非常多啊，方祎勱的解釋還是有需要商榷的地方。毛明超，你要說什么？ 毛明超：我覺得舒婷這樣寫不排除三種可能。首先第一個是，她故意要這樣寫。但是從文章里來看的話，她故意要這樣寫的可能性很小，沒有說她矯揉造作地說一定要寫“千百年”或者“祖祖輩輩”。這個可能性比較小。 另外可能是，舒婷因為她自己所受的教育，就是說中國的古典文化很不好，或者說她受的影響，整個社會都在批判中國的古典文化的話，那么她也可能跟著潮流，認(rèn)為中國古典文化就是黑暗的，古老的，衰舊的這種東西。 還有第三種可能就是，現(xiàn)實給她的沖擊太大，她就覺得現(xiàn)實都是這樣很不好的話，那么古代肯定不會再好到哪里去。好比說，舉個不恰當(dāng)?shù)睦?，如果你被一個女生甩了以后，（學(xué)生笑）可能你會對自己說，我可能以后再也不會去追別的女的了。就是這個意思。 師：哦…… （生大笑） 師：丁俊，你怎么說？ 丁俊：我覺得是社會制度的問題，以前的那些應(yīng)該都是封建主義，后來，怎么樣了以后就變成社會主義了。她要歌頌這個，也不是要歌頌，她要寫現(xiàn)在的新的話，就要突出現(xiàn)在社會主義的好，那封建主義就顯得不好了。 師：哦，可能是這個意思。支杰，還有什么看法？ 支杰：我覺得，她說以前是黑暗的，她自己認(rèn)為以前是這樣的，不管以前有多么好的經(jīng)濟(jì)，多么好的文化，它們都是引導(dǎo)中國走向黑暗的每一步，不管它多么好……（學(xué)生笑） 師：都是一個墳?zāi)梗? 支杰：就是走到這時候，中國就是一個墳?zāi)埂Ｊ骀糜X得現(xiàn)在走的路是對的，那么以后就是光明的。 師：哦，那么我們每個人最后都走向墳?zāi)沟难?，（學(xué)生笑）難道現(xiàn)在都不要光明啦。這個有點難講啊。肖杭，你最后來說一說。 肖杭：我覺得現(xiàn)在就是經(jīng)過改革，中國人民當(dāng)家作主人了。（學(xué)生笑）她就是要看中國的基層，也就是農(nóng)民的這一方面。雖然她看到中國以前有很多發(fā)明，高科技，但是呢，中國的農(nóng)民還是在受壓迫的，她看到的是這個方面，所以說現(xiàn)在的人民生活比較光明。 還有一種看法，如果她不把以前寫得黑暗一點，她就不能更加襯托出現(xiàn)在的光明。 師：請坐。我覺得，肖杭說的兩點都有道理。一個是把握住一個鄉(xiāng)土中國，雖然她主要的意象中有礦燈、路基，對吧？但更多的是老水車、駁船，這樣一種鄉(xiāng)土的感覺。 第二點，可能是為了有一種強烈的對比感，強烈地要表明——現(xiàn)在是如何地好，以至于以前，就把它一筆給抹殺掉了，可能是這么一個意思。 那么我們來猜測一下。（展示課件） 師：舒婷當(dāng)年寫這首詩的時候，二十多歲。然后在xx年的時候，她和上海的一個著名作家陳村，有一次對話，對話實錄發(fā)表在《收獲》xx年第五期。 陳村就問她了，就談起她的這首代表作了，他說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感想啊，比如說讀以前的什么《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舒婷，省略號。呂詩飏，（示意）你猜她會怎么說？ 呂詩飏：她可能覺得，曾經(jīng)的我和現(xiàn)在的我，不一樣了?？赡苁?，那種時候，突然有一個新中國，突然有一種感情上的變化，然后覺得祖國很好，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沒有這么想了。 師：現(xiàn)在沒有這么想，難道覺得祖國很壞??？ （學(xué)生笑） 呂詩飏（笑）：還是那么覺得，但是可能沒有以前感情那么深刻了。 師：哦，沒有以前那么感情深刻了，感情變淡了。吳俁，你猜一猜她會怎么說？ 吳俁：我覺得她可能覺得以前的激情是有點過火了，但是她現(xiàn)在可能始終認(rèn)為祖國是越來越好的，但是以前那種表達(dá)可能有點過時。 師：哦，有點過時，有點過火。愛得過火，可能太狂熱了是吧。恩，我請一個比較冷靜的，賞雪。（學(xué)生笑）你猜她會怎么說？ 賞雪：我覺得可能會比較客觀地評價一下自己現(xiàn)在的差別吧，因為年齡上的增長，可能想法都已經(jīng)有一些改變了，可能對這首詩會有不同的理解。 師：請坐。肖杭，請你來扮演陳村。那個，方葉，請你來扮舒婷。 （學(xué)生笑） 師：（展示課件） 師：好，把對話讀一下。 肖杭：你現(xiàn)在還有什么感想啊，比如說讀以前的什么《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 方葉：這不能讀，受不了，受不了。 肖杭：自己也受不了??？ 方葉：自己也受不了。我年輕時代是這樣的，這是歷史，是客觀形成的。有時候你會覺得，沒有那樣的時代，你不會有這樣的時候。寫詩的時候是在25年前，不但是年輕，文學(xué)在中國，文學(xué)狀況是那樣的狀況。 師：請坐。所以讀到最后，我們發(fā)現(xiàn)他們的對話只剩下三個字。（展示課件） 師：“受不了”。這個倒也在我們情理之中啊，受不了。那么顯然她發(fā)現(xiàn)這首詩中，可能有些問題。比如我們剛才說的想像，把中國的苦難史無限延長的這個問題，抹殺了中國古代的輝煌，對吧？ 那其實“受不了”是不是可能還有問題？（展示課件） 師：還有其它的一些原因。所以這節(jié)課后面一點時間，我們就來研究一下，如果我們順著作者多年以后的反思，她提煉出來的三個字——“受不了”，我們替她來做一個總結(jié)和發(fā)掘的話，這中間還有哪些問題，是現(xiàn)在看起來有點讓人“受不了”的。你再整體把握一下，想一想，花幾分鐘，思考一下。思路要清晰，要說得合理。 （學(xué)生思考，29：29-31：14） 師：我們小組討論一下好不好，四人小組交換一下意見。 （小組討論，老師參與到討論中，31：18-33：53） 師：好，時間關(guān)系，請轉(zhuǎn)過來。 這首詩歌有很多值得探討的地方。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問題。那么，我請同學(xué)來談。哪些地方可以來探討一下，哪些地方現(xiàn)在看起來，覺得以我們堅強的忍耐力，還是有點受不了？誰來說，隨便談?wù)劊皇自娐铩? 程冰清，你來談一談。 程冰清：我覺得這首詩太空虛了。 師：太什么？ 程冰清：空虛。 師：太空虛，為什么你會有這樣的感覺？ 程冰清：因為我覺得它寫得很長，但又好像沒有什么意義。 （學(xué)生大笑） 師：是個很偏激的人，沒想到程冰清把它全部都否定掉了啊。為什么，不要坐下去，為什么你把它全部都否定了，覺得它一點意義都沒有？它對于祖國這樣的一種謳歌和熱愛難道不正是它的意義嗎？ 一生插話：沒有什么好謳歌的。 程冰清：（沉默一會兒）因為我覺得，她比喻用得太多，好像沒有必要。 師：沒有必要？這是一個比較極端的發(fā)言啊。好，陳弈瑤來談一談。 陳弈瑤:我覺得這首詩就是太浮于表面的東西。前面不是有一首艾青的《我愛這土地》么，他愛這土地，他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他愛這土地愛得深沉。他愛這土地真的是很愛很愛，愛得都要哭了。 但是舒婷她寫了很長很長，也沒有看出她的內(nèi)心真的很愛，就是很浮于表面的。 師：那我有一個問題了。在第三小節(jié)里的第四行，她說“我是你掛著眼淚的笑窩”，她不是也哭了嗎？ 陳亦瑤：她在笑呀。 （學(xué)生笑） 師：那是一種百感交集，一邊帶著微笑，但是前面也在哭啊，這兩種眼淚，為什么你喜歡前一種不喜歡后一種呢？ 陳亦瑤：但是，這樣描寫很虛偽。 師：為什么？你憑什么說她虛偽？ 陳亦瑤：她這樣整天祖國啊祖國啊，這樣子，就感覺只會喊喊。 （學(xué)生笑） 師：請坐。在這里我們要區(qū)別一對概念。什么叫祖國？俞謙，什么叫祖國？ 俞謙：祖國么就是你生出來的地方，就是自己所在的國家。 師：自己所在的國家？俞謙，你英語學(xué)得很好，英語“祖國”這個單詞怎么翻譯？ 生：Motherland. 師：Motherland，是吧？好，請坐。剛才俞謙在解釋的時候是這樣說的，自己所在的—— 何易：國家。 師：何易，“國家”這個單詞，英語怎么翻譯的？ 何易：Country. 毛明超：Nation. 師：或者是N-A-T-I-O-N，是吧？有什么區(qū)別。朱晨飏，祖國和國家的概念，你可以來給我們區(qū)別一下嗎？ 朱晨飏：我覺得祖國是那個，很有感情的一種稱呼。國家是一個很正式的稱呼。 師：請坐，這應(yīng)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對吧。我們來區(qū)別一下。（展示課件） 師：祖國，這是一個文化概念。里面包含了鄉(xiāng)土感，包含了你的某種觀念，包含了你的傳統(tǒng)，包含了你的所有的真情；而國家，是一個冰冷的政治概念。 如果照舒婷在這首詩里面的，“我是你十億分之一，是你九百六十萬平方的總和”。如果照這個說法的話，她這個“祖國”這個詞語，好像應(yīng)當(dāng)替換成……“國家”，更加，恰當(dāng)一點啊。 因為祖國這個文化概念，它包含了所有的炎黃子孫，對吧？那么這首詩，如果是一個，一個臺灣的人來讀，或者一個美籍的華人來讀，那么他讀下來，“我是你十億分之一”，不是的?！拔沂悄憔虐倭f平方的總和”，是不是？也不是的。他顯然排斥在這個之外。 所以這概念，這兩者好像有點不一樣。最近，《讀書》上面有一篇李皖寫黃霑的文章里面，講到黃霑作詞的當(dāng)年風(fēng)靡一時的一首流行歌曲《我的中國心》，就是剛才我在放的。那里面“我的中國心”，這個中國概念好像更接近于（示意）上面這個，祖國的概念，對吧？ “洋裝雖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國心”。 還記得我們以前發(fā)過一篇文章，是《三種中國人》，大家還有印象嗎？一個可能是生物學(xué)上的中國人，一個是傳統(tǒng)習(xí)俗上的中國人，還有一個是文化上的中國人。 所以，這可能更多的是一個文化上的概念，而國家是一個政治概念。所以對于這首詩里，你應(yīng)該能夠把它區(qū)別開來，她到底是怎么在講的。像前面艾青所講的，和余光中《鄉(xiāng)愁》中所表現(xiàn)的，可能更多的是祖國，一個文化的概念。所以這個讀起來有點別扭，對吧？還有嗎？ 生：（沉默） 師：我們在討論的時候，一直忽略了最后一節(jié)，我愿意為大家朗讀最后一節(jié)，用一種冰冷的語調(diào)。 我是你十億分之一 是你九百六十萬平方的總和 你以傷痕累累的乳房 喂養(yǎng)了 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騰的我 那就從我的血肉之軀上 去取得 你的富饒，你的榮光，你的自由 ——祖國啊 我親愛的祖國 師：你怎么看這一段？哦，黃枘，你來說。 黃枘：我覺得這里體現(xiàn)了一種所謂的自我奉獻(xiàn)精神。它基本的邏輯是這樣的，因為祖國喂養(yǎng)了我，所以我要為祖國奉獻(xiàn)，為了取得祖國的富饒、榮光、自由，即使付出生命我們也是在所不惜的。在這里，她否定了生命作為一個個體的意義，她只是把它當(dāng)成祖國獲得榮光、自由和富饒的工具，只是把生命當(dāng)成了可以驅(qū)動的成員，而不是把他們看成一個個個體，只是祖國走向光明的道路上的附屬品。 師：請坐。這里，我覺得黃枘同學(xué)的說法和這個觀點很像啊。（展示課件） 師：中國的一個文化大師梁漱溟有一段話，說“中國文化最大之缺失，就在于個人永不被發(fā)現(xiàn)這一點上。一個人簡直沒有站在自己立場說話的機會，多少感情要求被壓抑，被抹殺”。 而馬克思的觀點是，“個人幸福和國家幸福是息息相關(guān)的，而個人幸福是國家幸福的基本前提”。 而舒婷在另外一首詩里有更直接的表達(dá)，和我們這里第四段是遙相呼應(yīng)。她說：“我絕不申訴/我個人的不幸/錯過的青春/變形的靈魂/無數(shù)失眠之夜/留下來痛苦的記憶……” “我決不申訴”——那么這里，我們就過渡到第二個問題，就是個人，作為一個個人和一個國家之間的關(guān)系到底是怎么樣？是不是像她這里所說的，“你喂養(yǎng)了/迷惘的我，深思的我，沸騰的我/那就從我的血肉之軀上/去取得/你的富饒，你的榮光，你的自由吧”，這里其實隱含著一個比喻。金乙，這里的這種關(guān)系它隱含著一種比喻。她是以一個什么樣的關(guān)系來，來闡述公民和國家的關(guān)系？ 金乙：我覺得是，嗯，攝取和欠債。（笑） （學(xué)生笑） 師：沒這么可怕吧?！澳阋詡劾劾鄣娜榉俊?，這里是個比喻！ 金乙：是兒女和母親的關(guān)系。 師：請坐。所以這里你要讀出來啊，在舒婷這首詩里面，公民和國家的關(guān)系，宛如……宛如兒子和母親的關(guān)系。那么，吳俁，請你繼續(xù)來談。在這首詩歌中，她的假想中，這個母親是一個怎樣的母親？ 吳俁：是一個，就是，自己已經(jīng)很落魄，但她還是堅持撫養(yǎng)自己的兒子。 師：很不容易，是吧？ 吳俁：恩，是的。 師：那這個兒子是以怎么樣的方式來報答他的母親的？ 吳俁：是以一種近乎血腥的方式，為了他的母親，作為中國一個最常見的孝子，他可以付出一切。 師：那么如果在現(xiàn)實層面中，一個真正具有愛心的母親，她會不會要她的兒子這樣做？ 吳俁：不會。 師：好像不會啊。請坐?？梢娺@個小孩和下一代對于自己的要求，過于嚴(yán)酷了，是嗎？把這個母親也想得有點太可怕了啊。是這樣一種假想，所以，這里，上海師范大學(xué)有一個教授他寫了一篇文章，這個觀點從他這里受到啟發(fā)。（展示課件） 師：很有意思，決不僅僅是這首詩歌，整個文革以后都是這樣，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就是“面對苦難的微笑和感恩，是‘文革’后的中國知識分子的共同心理，他們藉此建立起自己的道德形象。其秘訣就是將‘公民與國家’的關(guān)系表述為‘兒子與母親’的關(guān)系”，比如說張賢亮的小說，比如說謝晉的《牧馬人》……他這里就比較尖銳地說出，舒婷的形象就像一個“知心大姐”。其實我們還有一個更出名的知心大姐姐，那就是倪萍。（學(xué)生笑）多親切啊，哇，帶著眼淚的笑窩，是嗎？但是你不要忽略掉，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還有你們可以去看看盧梭的《社會契約論》，公民和國家究竟是怎樣一種關(guān)系。不能用一種溫情脈脈的面紗來掩蓋掉這中間的一種基本關(guān)系，對吧。好，今天因為時間關(guān)系我們就上到這里，謝謝大家。下課吧。 （學(xué)生鼓掌）